中国报告大厅网讯,蔗糖作为我国重要的经济作物产品,其技术发展承载着千年农耕文明的智慧积淀。广西作为我国甘蔗原产地之一,也是最早开展榨蔗取汁、以蔗制糖的核心区域,其古代蔗糖技术从萌芽到成熟的演进历程,为2025年蔗糖行业技术创新提供了深厚的历史参照。据行业数据显示,当前我国蔗糖产量中,广西产区占比达60%以上,这一优势地位的形成,与古代壮族先民在植蔗、制糖领域的技术积累密不可分。历经数千年实践,广西古代蔗糖技术逐步形成了完整体系,涵盖品种选育、种植管理、器具革新及工序优化等多个维度,其核心技术要点至今仍对蔗糖产业发展具有参考价值。以下是2025年蔗糖行业技术分析。
《2025-2030年中国蔗糖行业市场深度研究与战略咨询分析报告》指出,作为我国甘蔗原产地之一,广西在几十万年前的原始社会时期便有野生甘蔗广泛分布。先民们发现野生甘蔗清甜可口、能消暑解渴,最初以采集为生,距今约一万年前进入新石器时代并过上定居生活后,因采集野生甘蔗受环境与气候影响难以满足需求,开始尝试人工种植。先民观察到嚼食剩余的蔗茎落地后可生根发芽,进而有意识地选择栽培,开启了蔗糖种植的人工探索之路。由于甘蔗易腐烂,古代墓葬及野外文物中无实物遗迹,相关蔗糖种植信息主要依赖文字记载,而文字出现晚于种植初始年代,无法准确考证人工栽培的具体起源时间。
现存最早提及甘蔗的记载可追溯至公元前4世纪末,文中提到的“柘浆”即浓缩蔗汁,说明当时已掌握榨汁取浆技术并应用于饮食。公元前2世纪后期的文献中也有甘蔗相关记载,结合甘蔗由南向北引种的客观事实,可推断同期长江以南包括广西在内的地区,蔗糖种植已具备一定规模。至公元前1世纪,广西已开始大规模种植甘蔗,文献明确记载“南方荒内甘干蔗之林”,此处“南方荒内”涵盖今广东、广西及越南毗邻地区,印证了当时广西蔗糖种植已形成连片规模。
野生甘蔗分为果蔗与糖蔗两类,果蔗节疏长、皮脆味甘,适合生食;糖蔗茎粗长,生食易伤唇舌,早期因无制糖技术而未受重视。直至公元前4世纪,人们除生食果蔗外,开始将其加工熬制成糖浆,后续尝试用野生糖蔗(古称竹蔗)加工,发现其蔗浆品质优于果蔗,糖蔗逐渐取代果蔗成为蔗糖加工的核心原料,实现了蔗糖品种的核心分化。
广西地区糖蔗品种的凸显大致发生在公元3-5世纪。公元3世纪的文献记载,当时生吃与加工所用甘蔗为同一品种(即果蔗),榨取汁后曝日成汤称作“石蜜”;公元5世纪末的文献已明确区分两类甘蔗,一类专为制糖所用(糖蔗),一类可生食可制糖(果蔗),标志着人们对蔗糖品种的认知已趋于成熟。公元8世纪的文献按蔗皮颜色将其分为红白两种,指出白色荻蔗(竹蔗)以岭南(唐代广西属岭南道)及四川产地品质最优,说明此时广西糖蔗已闻名全国,蔗糖行业品种优质化发展取得显著成效。
广西传统蔗糖种植以春植蔗为主,指立春(2月上旬)至立夏(5月上旬)下种栽培,具有土地易安排、种源易解决、蔗种易萌发、收成有保障等优势,是广西历史最悠久、栽培面积最广的蔗糖种植制度。魏晋南北朝以来,广西蔗农形成留宿根蔗的习惯,每年收获后留存的旧蔗头休眠芽,在适宜条件下萌发成新株,此类“数年生”甘蔗出苗早、产量高、蔗糖分积累早,还能节约种苗与劳力、调节农时,成为蔗糖种植的重要补充模式,通常留1-2年宿根,品种宿根性强且管理水平高的蔗田可留3-4年。
蔗糖种植的种苗选育以梢部作种为主,部分选用肥好的下半截,冬初打霜前将种苗埋于泥土,雨水前五六天晴朗时挖出,剥壳后按五六寸长分段,每段保留两个芽苗,头尾相连平放覆盖少量泥土,芽长一二寸时浇清粪水,长至六七寸即可移植。蔗田选择偏好夹沙土、河滨洲土,无此类土壤时,需掘土一尺五寸尝味鉴别,味苦土壤不宜种蔗,近深山上流河边的坝地即便土味甜也因寒冷导致蔗糖焦苦,需选择离山四五十里平坦宽阔、阳光充足的洲土,同时避开黄泥土。种植采用宽行疏植规格,整地成四尺许宽的畦,两畦相隔一尺许,畦两旁开小沟,沟底施基肥覆土,将出芽蔗苗平放沟上,芽分向左右,株距七寸,覆以草灰。
蔗糖种植的田间管理注重灌溉、中耕、施肥与培土的协同。幼苗期需常浇水,拔节伸长期浇水以润湿为准,不宜久蓄;中耕除草需频繁,蔗高二三尺时用牛耕作,半月一耕一犁一掩土培根,九月初培根防霜雪。施肥量依土地肥瘦调整,蔗长一二尺时用胡麻或芸苔枯浸水浇灌,施肥与培土结合,七月取土封壅根部并施加粪肥,为蔗糖高产奠定基础。
我国蔗糖制糖技术起步较早,公元前4世纪的“柘浆”是蔗糖制糖的萌芽,作为压榨提取的蔗汁,可作饮料、调味、解酒之用,拓展了甘蔗利用价值,也推动了蔗糖品种分化。对柘浆进一步加工可制得糖稀(甘蔗饴糖),相较于谷物饴糖晚约2000年,公元前后的文献记载南方生产“石蜜”,即经煎曝凝结的甘蔗饴糖,软硬程度不同分为“饴”“饧”“石蜜”等,当时中原无法生产,需南方进贡,相关记载印证了包括广西在内的南方地区,蔗糖制糖技术在当时处于国内领先水平,“煎而曝之”的工艺也为后续结晶沙糖制作奠定了基础。
提炼结晶沙糖是蔗糖制糖史上的重大进步,沙糖名称最早见于公元前1世纪中期文献,说明当时已出现土制沙糖。早期沙糖与甘蔗饴糖均由蔗汁煎制而成,核心区别在于沙糖煎制时加入碱液(农村常用澄清石灰水或草灰水),使饴糖状原料“翻砂”形成砂状沙糖,因火久煎含焦糖成分多,色味较差。公元647年,相关技术经对外学习改良后,制成的沙糖色味远超原产地,推测是在吸收外来技术基础上,融合本土先进蔗糖制糖技术实现突破,此时广西所属区域的蔗糖制糖技术已相当发达,达到世界领先水平。
宋代广西掌握了蔗糖制冰糖技术,文献记载藤州(今广西藤县)土人沿江种蔗,冬初压汁作糖,以净器贮之并蘸竹枝结霜(即冰糖),实现了蔗糖品种的又一创新。冰糖制作需满足加热糖水缓慢冷却、插入树枝形成结晶中心两个条件,体现了当时蔗糖制糖工艺的较高水平。明代福建发明“黄泥水淋”褐糖分蜜脱色法,16世纪20年代为官糖局采用并在全国推广,广西同步应用该技术制作白糖,至此广西古代蔗糖制糖完成了糖浆-糖饧-沙糖-冰糖-白糖的全品类发展历程,工艺实现由简到繁、由低级到高级的迭代。
蔗糖制糖器具按用途分为压榨取汁与熬制成糖两类,熬制器具(锅、缸、盆、桶、瓮、竹枝等)无重大改进,核心革新集中在压榨取汁器具。早期先民以石舂捣蔗取汁,后逐步采用石滚、木辘、石辘压榨,平南县部分村落至今保留原始舂蔗汁的石臼。唐宋时期蔗糖制糖器具已相当完备,形成包括蔗削、蔗镰、蔗凳、蔗碾、蔗斗、蔗榨、漆瓮等在内的专用器具,流程涵盖削蔗、碾蔗、压蔗、收糖水、蒸榨、煎制、成糖等环节。
明代蔗糖制糖工具发展至新高度,出现专用糖车及附具,糖车由两片横板(长五尺、厚五寸、阔二尺)、两根巨轴(一长三尺、一长四尺五寸)构成,轴上凿齿配合,长者出笋安犁担(屈木长一丈五尺),轴脚嵌铁锭便于转动,下板承轴凿眼深一寸五分,汁浆经槽枧流入缸内。糖车实现压榨一体化,一轧而过,蔗渣经三次压榨可榨尽汁液,省去舂、碾、蒸等工序,避免糖分蒸发,缩短工序与劳力投入,是蔗糖制糖机械的重大发明。同时,明代蔗糖制糖新增澄清、定沙工序,每石蔗汁加石灰五合澄清,用瓦溜定沙后以黄泥水淋制,提升蔗糖质量,白糖形成石山、团枝、瓮鉴、小颗、沙脚五个品种,反映制糖技术的成熟。
清代蔗糖制糖工序沿用五道流程但全面优化,压榨环节以石磨替代木辘,牛力牵引效率大幅提升;澄清环节用砺房灰、蓖麻油、桐油作还原剂,优于明代石灰、黄泥水;熬煎环节撇泡后持续熬煎蒸发浓缩;过滤定沙用糖漏替代瓦溜,过滤更彻底;冰糖制作以猪脂替代竹枝澄滓,结晶效果更佳,化学处理方法趋于近代化。糖车构造进一步改进,采用荔枝木制作两辘,长度三四尺,空隙与辘长相当,可多投甘蔗提升速度,动力由1牛增至3牛,效率提升两倍;中后期将木辘改为石辘,配木柱、石堑和土坑,石磨贯于木柱(长一丈有余、围约竞尺),两磨并立带交错齿,一转同步运转,蔗碎后浆汁流入坑中,石质材料更耐磨损,运转效率进一步提高。
古代蔗糖制糖工艺长期较为简单,核心为榨蔗取汁、煎曝成糖,唐宋时期仍以蔗处理(削、碾、蒸、榨)和蔗汁处理(煎、炼、凝、曝)两道工序为主,流程相对基础。元朝蔗糖制糖工序实现突破,发展为压榨、熬糖、成型三道核心工序,压榨环节将蔗杆去梢叶截长二寸,碓捣碎后用蜜筐或布袋压挤取汁;熬煎环节将蔗汁放入铜锅,隔墙烧火避免烟火返锅,专人看管熬至黑枣合色,用带窍眼瓦盆承接;成型环节将稠汁倾入瓦盆,澄于盆内的为优质品,流于瓮内的可调水饮用,需覆盖存放并避开热坑,这三道工序构成蔗糖制糖的基础程序,为后续工艺发展提供支撑。
明代蔗糖制糖工序拓展为五道,在元朝三道工序基础上增加澄清、定沙环节,形成压榨、澄清、熬煎、定沙、成型的标准化流程,各环节操作规范逐步明确,推动蔗糖制糖从经验化走向标准化,保障了蔗糖产品质量的稳定性,也为后续技术推广奠定了基础。
广西古代蔗糖技术的演进,是劳动人民在长期实践中不断探索、创新与交流的成果。尽管部分史料为全国范围技术经验总结,但作为全国重要蔗糖生产基地,广西蔗糖技术与全国先进水平同步,且依托频繁的区域经济文化交流,快速吸收推广各类新技术,形成了兼具地域性与通用性的技术体系。这些技术不仅支撑了古代广西蔗糖产业的兴盛,更留下了宝贵的技术遗产。
唐代广西竹蔗因品质优良闻名全国,宋代广西蔗糖成为中外互市的主要输出商品之一,远销海外,明末清初制糖厂林立,种蔗制糖成为当地民众重要收入来源。蔗糖产业的繁荣不仅改善了民生,更带动了区域相关产业发展,成为地方经济的重要支柱。从2025年蔗糖行业技术发展视角来看,广西古代蔗糖技术在品种选育、种植管理、器具革新、工艺优化等方面的智慧,为当代蔗糖产业的绿色化、高效化、优质化发展提供了重要借鉴,其“因地制宜、迭代创新”的核心逻辑,仍是当前蔗糖行业技术突破的重要遵循。
总结来看,广西古代蔗糖技术历经数千年发展,构建了从种植到制糖的完整技术体系,实现了蔗糖品种、器具、工序的持续优化,形成了鲜明的地域技术特色。从早期人工种植探索到全品类蔗糖制作,从简单工具到标准化设备,古代广西蔗糖技术的每一步突破,都凝聚着劳动人民的智慧。其发展历程不仅印证了我国农耕文明的深厚底蕴,更为当代蔗糖行业技术创新提供了历史坐标,推动蔗糖产业在传承中实现更高质量的发展。

